违反受托人忠实义务的典型案例:Boardman v. Phipps

时间:2020/01/20 10:51:26用益信托网

忠实义务是信托受托人义务的核心。在我国,违反忠实义务的情况应当不再少数,但是,在司法实践中判决受托人承担忠实义务的案例极为少见。这里以英国法上的一个典型案例加以说明。


鲍德曼(Boardman)是一个民事信托的律师,信托财产包括某纺织公司的27%的股份。鲍德曼对公司的账务十分关注,认为若要保护信托需要持有该公司的多数股份。于是他和一个受益人汤姆(Tom Phipps)参加了该公司的股东大会,通过参加股东大会,他们意识到他们可以盘活这个公司。他们向信托的一个受托人(Mr Fox)建议应购买并持有该公司的多数股份但是Fox说受托人完全不能这样做。在受托人知情的情况下,鲍德曼和汤姆决定自己购买该公司的股份。他们取得了多数股,但是并没有取得全部受益人的知情同意。通过把公司的资产进行投资,公司在没有降低股份价值的条件下进行了资金分配,后来信托因该分配取得了47,000英镑,而鲍德曼和汤姆获利75,000英镑。但是,另外的一个受益人约翰(John Phipps)起诉鲍德曼和汤姆,主张其行为构成利益冲突。高等法院的WilberforceJ 法官判决鲍德曼违背忠实义务成立,应为此承担责任,但是他可以因其服务取得报酬 。上诉法院中丹宁、Russell和 Pearson 大法官支持高等法院的判决。


贵族院的多数法官(Lords Cohen, Guest and Hodson)认为本案存在利益冲突的可能性。多数意见就鲍德曼和汤姆所利用信息的性质和相关性存有争议。Lord Cohen 认为信息并不是真正的财产,因此,如果一个代理人在信义义务的职责中取得信息和机会并不意味着他要为此承担责任。他是否承担责任取决于案件的事实。他认为鲍德曼因此承担责任是因为他是在信义关系中取得的信息,是因为信托关系的存在。多数观点的另两位大法官Lord Hodson和Lord Guest认为某些情况下信息可以成为财产,本案亦然。多数观点一致认为其吐出利益(account for the profits)责任是严格责任,并不取决于是否存在欺诈或者违背诚信,但是鲍德曼可以为其为信托提供的服务取得丰厚的报酬。


本案对我们的启示至少有以下七点:


壹.


受忠实义务约束的并不仅仅指信托法上的狭义受托人,而且还包括其他可能因参与信托事务的管理,其决策影响受益人利益的人,包括本案的律师、多数受益人中的某一个或者几个受益人。另外,有理论指出,信托监察人等亦应受忠实义务等信义义务的约束。


贰.


利益冲突有时不需要真正存在,只要存在这种可能性或危险性,受托人责任即成立。


叁.


即使受托人在从事某些行为的时候是诚实和善意的,也不能作为抗辩(no defense of honesty and good faith)。


肆.


信托财产遭受损失并非违反忠实义务的构成要件。没有给信托财产带来损害不是违反忠实义务的抗辩。有时违反忠实义务的行为可能同时给信托财产带来利益,如本案,信托财产也因为被告的入股和管理行为取得了分红。


伍.


违反忠实义务并不以利用信托财产为条件。本案中的一个核心争议是信息是否是财产。违反忠实义务的人不一定需要直接运用信托财产为自己谋取利益,其通过利用其作为受托人(fiduciary)所取得的优势地位和信息为自己取得利益的行为类似公司法上的利用公司机会原则,都构成对忠实义务的违反。


陆.


在认定受托人的行为构成利益冲突行为之时,其所得利益返还的范围该如何确定是一个问题。原则上若受托人的行为若是存在恶意或者故意,则受托人不应保留任何取得利益[2];如果受托人的行为过失特别轻微,似乎应当认为受托人可以就其付出的管理服务、资本投入和成本支出等保留部分收益[3]。此处可以作为参照的是准无因管理制度。在该制度中,为了给当事人提供更充分的救济,可以把原本构成侵权的行为视为得到原告授权的管理行为,被告因侵权而取得的收益就可以理所应当地归还原告。但是,按照无因管理法理,管理人可以因其管理行为取回其合理的报酬和合理费用的支出。

也就是说,虽然违反忠实义务所产生的责任是无过错责任,但是在判断责任范围的时候,还是应当考虑受托人等的主观状态和行为样态等。


柒.


为了避免成为利益冲突行为,受托人应严格依照法律的规定取得受益人的知情同意(informed consent),或事前在信托文件中明确约定自己所要从事的形式上违反忠实义务的行为,以排除实质上利益冲突的可能性。

 

注释:

[1]Boardman v. Phipps [1967]2 A.C.46.

[2]如果受托人行事不诚信,违反了忠实义务,当然不能以避免信托财产(受益人)取得不当得利为理由自己保留取得的利益。Gary Watt,Trusts and Equity,5thedition, Oxford University Press,2012,p357.

[3]英国法上称之为“应得份额例外(the quantum meruit exception)”。Supra note,p356.

作者:i n l a w w e t r u s t
来源:I n l a w w e T r u s t

责任编辑:zhang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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