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户与资管产品风险等级不匹配,法院怎么判?

时间:2022/11/29 10:44:16用益信托网

关于风险承受能力和产品风险等级是否匹配的问题,可以说是法院判断卖方机构是否尽到适当性义务的核心,因为适当性义务中,包括将合适的产品销售给适当的投资者。在进行适当投资者判定时,风险承受能力的匹配是一个硬性的指标。所以,在我们能看到的绝大部分适当性义务纠纷的案例中,都会涉及到客户的风险承受能力评测结果与产品风险等级是否匹配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观点,适当性义务其实是一种先合同义务,是在合同生效前的缔约过程中,缔约双方基于诚信原则而应负有的告知、协力、保护、保密等合同的附随义务。那么它的法律来源究竟是什么呢?正常情况下,我们签署那么多合同,都是双方签署后生效,谁也不对谁负有任何的告知说明,也没有必要去解释那些合同条款以及签署这个合同可能会面临的风险。合同签署后成立并生效,对各方就自动具有相应的约束力。所以,卖方机构在销售理财产品时候,必须要有明确的法律来源,否则适当性义务就是没有边界的,也不符合可预测性的法律基本原则。


正因如此,在九民纪要的第七十二条有这样的规定:在确定卖方机构适当性义务的内容时,应当以《合同法》、《证券法》、《证券投资基金法》、《信托法》等法律规定的基本原则,和国务院发布的规范性文件作为主要依据。相关部门在规范性文件中对高风险等级金融产品的推荐、销售,以及为金融消费者参与高风险等级投资活动提供服务做出的监管规定,在与国务院发布的规范性文件的规定不相抵触时,可以参照适用。


这条规定写得很长也很绕口,简单来讲就是要根据法律、行政法规和监管规定来确定适当性义务的内容。逻辑上来说这是没有错的,也解释了为什么卖方就需要负有先合同义务的原因——这是法律的要求。这里的法律其实是广义的,甚至也会包括一些在七十二条中没有提到的行业自律组织的规定。既然适当性义务的来源是监管规定,那就要求裁判者对于各个时间段、各个不同监管条线的产品有充分的了解,并且能够理清产品和产品之间的关系。


在分业监管的框架下,行业内存在着大量仅仅是管理人对应的监管口径不同,但实际的法律性质十分类似的产品,对于并非业内人士的裁判者而言,这些都是极为容易混淆的,这也是审理资管纠纷的金融法官非常难做的一个原因。在所有的产品中,最容易混淆的就是私募基金和基金公司特定客户资产管理计划了。例如,通过适用《私募投资基金监督管理暂行办法》来认定基金子公司的特定客户资产管理计划的适当性义务的情况,几乎在所有的个人投资者的资产管理合同纠纷中,投资者都主张了私募基金的规定,于是就得出了没有回访,没有冷静期,所以没有尽适当性义务的结论。


或许有人会认为并不存在这样的混淆和困难,因为基金子公司的产品就是资产管理计划,就适用《基金管理公司特定客户资产管理业务试点办法》。而如果是私募基金公司的,那就是私募基金,就适用《私募投资基金监督管理暂行办法》。


其实这个说法,在大多数的情况下确实是没有错的,但是现实的诉讼过程中,它是不可能得到客户的认可的。客户会怎么说呢?他会翻出《私募投资基金监督管理暂行办法》,其中第二条第四款,证券公司、基金管理公司、期货公司及其子公司从事私募基金业务适用本办法,并提出基金子公司也是有私募基金业务的。所以光看管理人是什么类型的公司还不行,即便是一个基金公司,按照投资者的逻辑,仍然有可能会适用到《私募投资基金监督管理暂行办法》。因此,对于适当性义务的纠纷而言,首要的事情是搞清楚究竟哪些监管规定是适用于相关案件的。


是所有的产品都需要进行风险匹配吗?这个问题的变数,就出现在《基金管理公司特定客户资产管理业务试点办法》上,与它经常混淆的就是前文中提到的《私募投资基金监督管理暂行办法》。在《私募投资基金监督管理暂行办法》的第十七条中规定,私募基金管理人自行销售或者委托销售机构销售私募基金的,应当自行或者委托第三方机构对私募基金进行风险评级,向风险识别和风险承受能力相匹配的投资者推荐私募基金。


但是和这个规定不同的是,《基金管理公司特定客户资产管理业务试点办法》第三十一条:资产管理人应当了解客户的风险偏好、风险认知能力和承受能力,评估客户的财务状况,向客户说明有关法律法规和相关投资工具的运作市场及方式,充分揭示相关风险。在这条规定中,没有任何需要进行风险匹配的意思。如果横向比较同时期的公募基金的规定,或者纵向去比较2017年颁布的《证券期货投资者适当性管理办法》,都会指向一个比较明确的结论:《基金管理公司特定客户资产管理业务试点办法》并没有明确规定,管理人是负有匹配义务的。


那么这个观点在司法实践中会得到法院的支持吗?参考过去发生的类似案件,在司法仲裁中得到支持的概率比法院高。但是即便仲裁庭采纳了这样的观点,仲裁法官也会有一系列的疑问:如果不匹配,为什么管理人要了解风险承受能力呢?如果不去做匹配,怎么去判断产品和投资者是否适当呢?管理人觉得是适当的就是适当的吗?或者说投资者觉得自己是适当的就是适当的吗?如果裁判者本着这样的观点,他可能就不会采纳卖方机构主张的观点,而是仍然要求进行匹配。


所以,这种不同裁判者对于监管规定的不同的解读,往往也是此类资管产品纠纷中一个非常大的风险点。虽然我们一直说监管是监管,法院是法院,但并不是说一到法院打官司,就要把我们之前对于监管规定的解读全部抛在脑后。有的时候对于监管规定的解读,缩小自身的适当性义务的范围,也是非常重要的策略。当然这个的前提是你的解读是法院能够接受、采纳和理解的。因此,如何去理清这些概念,理清产品所对应的监管规定,是我们在处理风险匹配所引发的案件的一个重点和难点。


作者:资 管 云
来源:资 管 云

责任编辑:Tne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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