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铁信托管百海:加快提升股权投资信托计划的民事主体地位

时间:2022/11/29 17:49:54用益信托网

我国信托业受托管理资产规模在2017年达到阶段性顶峰,此后逐年稳步下降。2018年资管新规出台,开启了信托发展的新时代。为适应环境变化、顺应监管导向,各信托公司近年来全面推进业务转型升级,大力压降非标融资业务和金融通道业务;而股权投资就是信托公司业务转型的一个重要方向。但是,在股权投资业务开展过程中,却无法以信托计划作为民事主体,遇到不少困难和问题,需要国家在法律制度层面予以解决。


1  股权投资信托开展中存在的问题及后果分析


按照现有的信托业务分类标准,信托资产按功能可以分为:融资类、投资类和事务管理类。根据中国信托业协会的统计,2018〜2021年每年年底投资类信托余额及占比如表1所示。从表1可以看出,从2018年至2021年,投资类信托余额逐年增长,占比更是在2020年和2021年大幅同比增长,与行业信托资产总规模逐年稳步下降呈反向变动;也验证了投资类信托是前几年信托公司的业务转型重点方向。


信托公司在投资类信托开展过程中,除股票二级市场业务外,其他大多都会遇到民事主体认可问题,对信托公司股权投资信托业务开展形成了较大影响。


信托计划投资非上市公司股权业务中存在的问题及后果分析


目前,我国信托计划投资非上市公司股权时,工商登记中股东是以信托公司名义而非信托计划。这会造成以下后果:


一是名实不符。实质上是信托计划对非上市公司进行的股权投资,但在工商登记资料上反映的却是信托公司成为股东。按照信托制度的原则,信托财产具有独立性,信托财产应该与受托人的固有财产相区别。虽然信托公司记账时会予以明确,金融监管部门也会进行检查;但是,在向公众展示的工商登记信息中却与实际情况不一致。如果信托公司自律性不强,金融监管机构的监管也没有深入,就可能发生信托财产与信托公司固有财产混淆的情况,信托财产的独立性就会被破坏。


二是容易对外界形成误导。对于信托计划股权投资的公司(以下简称项目公司),工商登记为信托公司作为股东时,也容易对外界造成误导。项目公司要与相关方进行合作,包括供应链的上下游企业,以及所生产产品的广大消费者。相关方在选择与项目公司合作之前,会了解项目公司的情况,股东信息是其了解的重要内容;正常情况下,相关方会选择与股东实力较强的项目公司合作。一般而言,信托公司的实力要强于信托计划。目前,相关方通过工商查询反馈的结果是信托公司作为项目公司股东,而实质上信托计划才是真正的股东。尤其在当前社会经济环境下,人们对于央企和大型地方国企有更高的信任度,对于这些背景的信托公司所发行信托产品投资的项目公司,相关方误以为项目公司的股东是信托公司的话,就会在很大程度上误导相关方作出与其本意不一致的决策。以股权投资的房地产信托为例,就很能说明问题。假如一个央企背景的信托公司发行信托产品以控股形式股权投资一个房地产项目,购房者基于对央企的信任,认为央企开发的项目质量有保证、楼盘烂尾的可能性低,则会优先甚至溢价选购该项目的产品。施工单位以及各种材料、设备供应商也基于对央企的信任,认为央企旗下的项目公司拖欠款项的可能性低,会优先选择与央企合作。实际上,真正的股东只是一个信托计划,而非央企背景的信托公司,对相关方形成误导,使其决策出现偏差。


三是增加了信托公司的股东责任。虽然,从理论上讲,股东以向公司的出资为限承担责任;但实际上,在我国,股东除了注册资本金以外,还承担了其他责任。仍以股权投资的房地产信托项目为例,如果项目出现一些问题,政府部门会找到项目公司股东,请股东出面解决。比如,当该项目的施工单位或者劳务分包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时,农民工在重要的时间节点(如春节、国庆等)讨薪,即使项目公司未拖欠施工单位工程款,地方政府从维稳的角度出发,也会找项目公司的股东单位(尤其是央国企)先解决农民工工资,之后再由各相关方进行清算。


信托计划投资上市公司股权业务中存在的问题及后果分析


上市公司是我国优秀企业的代表,围绕上市公司展开的相关金融活动是我国金融市场的重要组成部分。然而,在这个重要市场中,有些活动和环节信托计划却参与不了,不认可信托计划的民事主体地位。


首先,上市公司IPO(首次公开发行股票)之前基本上不允许存在信托计划作为股东。首次公开发行股票是绝大部分优秀企业规范发展、促进企业做大做强的首选路径。截至2022年6月底,中国内地有上海证券交易所、深圳证券交易所、北京证券交易所三个交易所,上市公司数量4000多家。尤其是近年来,美国和欧洲国家对我国在高新技术方面实施封锁,国家为解决关键领域的“卡脖子”问题,鼓励自主创新,实施国产替代,支持高新技术企业发展,2018年专门设立了科创板。另外,为支持中小企业发展,2009设立了创业板;2021年设立北京证券交易所。近年来,每年有大量企业IPO(2021年为524家),这些成功IPO的企业也是各行各业中的佼佼者。按照国家的初衷,金融机构应大力支持这些企业的发展,尤其是高新技术企业的发展。对于信托而言,可以充分发展信托制度优势,在这些企业发展过程中最需要资金时对其进行股权投资,为这些企业发展提供金融支持。但是,在现实中,上市公司IPO审核时,基本都要求不能存在信托计划的股东。根据中国政法大学梅慎实和谢江东的统计,截至2021年1月,科创板上市的企业中只有3家企业IPO前的股东中有家族信托计划(还不是一般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且均持股比例较低。监管部门不支持企业IPO之前存在信托计划作为股东,主要是依据《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管理办法》第十三条规定:发行人的股权清晰,控股股东和受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持有的发行人股份不存在重大权属纠纷。虽然信托计划作为股东,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股权清晰,但如果管理措施适当,就能较好地解决此问题。不应该因小失大、因噎废食,在IPO前清理信托计划的股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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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上市公司非公开发行股票不允许信托公司以信托计划形式参与。根据《上市公司非公开发行股票实施细则》第八条规定:信托公司作为发行对象,只能以自有资金认购。该实施细则针对信托计划参与上市公司非公开发行股票进行了明确限制,但却未限制其他资管计划参与。除IPO以外,非公开发行股票也是上市公司重要的直接融资方式,甚至在不少年份,上市公司再融资的金额远远超过IPO的金额。而根据《上市公司非公开发行股票实施细则》,不允许信托计划参与上市公司的定增等非公开发行股票活动,极大地限制了信托计划在证券市场的参与度,使得信托公司只能“望洋兴叹”。


资管新规出台后,按照监管导向,信托公司要大力推进转型升级,促进业务结构调整,需要从以前的非标融资为主转向资产管理业务。而关于禁止信托计划参与上市公司非公开发行股票的规定,实际上对信托公司的业务转型、参与资本市场形成了阻碍。


提升股权投资信托计划民事主体地位的建议


为促进信托公司业务结构优化,大力发展股权投资信托,需要从多个方面提升股权投资信托计划的民事主体地位;同时,在实际运作过程中,也要处理好一些具体问题,避免因股权投资信托计划导致新的问题出现。


允许信托计划作为一般企业的股东,进行工商登记


对于一般的非上市公司,且该公司所在行业不是特殊行业、也不涉及国家安全,则应允许信托计划作为这些公司的普通股东,给予其正常的民事主体地位。按照《民法典》的规定,可以将信托计划作为“非法人组织”。为此,建议在《公司法》和《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修订时,将相关内容纳入。


对于一些特殊行业采用清单管理,禁止信托计划作为股东


对于一些特殊行业,如军工企业、金融机构、种业公司、医院、稀有矿产勘探及采掘企业、城市公共服务提供企业、信息及网络安全企业,等,可以采用清单管理,禁止信托计划作为这些企业的股东,以避免一些别有用心的势力和资本利用信托计划作为股东进入这些企业,对国家、社会及人民的安全形成威胁。


对于上市公司信托持股问题,引入双层股权结构解决


对于上市公司IPO之前的信托计划作为股东问题,以及信托计划参与上市定增等非公开发行股票问题,可以引入双层股权结构来优化公司治理。监管部门目前不支持信托计划作为上市公司的股东,主要是基于公司治理方面的考虑,希望发行人控制权稳定、上市公司股份权属清晰。引入双层股权结构能够较好地解决这一问题,在全球46个最大的国家或地区的股票市场中,有26个引入了双层股权结构,尤其在资本市场最为发达的美国,双层股权结构被大量使用。根据双层股权机构原理,可以将信托计划持有的上市公司股份设计成A类,A类股份只有分红权,没有表决权;A类以外的则为B类股份,B类股份则为正常股份,既有分红权、又有表决权。


以信托公司代信托计划章、信托项目经理签字解决股东的盖章、签字问题


在我国,作为股东,需要在相关文件上盖章签字。而信托计划正常情况下不会刻制公章,也不像公司一样有法人代表。为解决股东的签字盖章问题,建议以信托公司代信托计划盖章用印;并且,每次盖章时都写明为代章。在签字方面,以信托项目经理作为信托计划的代表,需要信托计划作为股东签字时,由信托项目经理签字,如此,责任也能落实到具体人。


建立信托项目经理诚信记录档案,提高信托项目经理责任感


信托计划的信托目的能否顺利实现,受益人的利益能否最大化,很大程度上与信托项目经理息息相关。并且,按照上一条建议,由信托项目经理代表信托计划对外在相关文件上签字,信托项目经理的责任就更为重大,也需要信托项目经理更好地履职尽责。为了促使信托项目经理进一步提高责任心,建议在信托行业层面建立信托项目经理的诚信档案,记录信托项目经理从业生涯中的违法、违规行为,受处罚情况,所承做信托项目出风险情况,等等。这么做, 一方面可以提高信托项目经理的责任感, 促使其爱惜自己的 “形象”,打造自己的良好从业经历。另一方面,也为委托人选择信托项目经理提供参考,对一些责任心较差、自律心不强的信托项目经理形成自然淘汰机制,进一步促进信托行业的健康发展。如此,也能更好地促进股权投资信托业务的开展,更好地实现股权投资信托计划的信托目的。


2  结语


股权投资信托业务是信托公司业务转型的一个重要方向,但信托计划民事主体地位的缺失对股权投资信托业务的开展在一定程度上形成了阻碍,需要从社会制度层面进行顶层设计,提升股权投资信托计划的民事主体地位,以使信托制度的优势得到更充分发挥,信托服务实体经济功能更好实现。 



作者:管 百 海
来源:当 代 金 融 家

责任编辑:yangt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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