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银行视角看2020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

时间:2020/12/21 11:52:45用益信托网

核心观点


2020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涉及银行领域的六大看点。


(1)外部形势依然严峻,经济恢复尚不牢固。本次会议判断“疫情变化和外部环境存在诸多不确定性,我国经济恢复基础尚不牢固。明年世界经济形势仍然复杂严峻”,中长期看,我国各类要素条件出现劣化具有长期性,使得经济发展面临周期性、结构性和体制性矛盾。


(2)货币政策稳中有变,徐步缓行但不急转弯。一是“跨周期调控”已成为宏观政策的主基调;二是更加关注宏观杠杆率,但不会出现明显信用紧缩,预计明年新增人民币贷款规模与今年大体相当(约19-20万亿左右),新增社融规模为32-33万亿,余额增速维持在11-11.5%水平。M2同比增速维持在10%以上;三是稳健的货币政策更加“灵活精准”,进一步引导金融机构加大对实体经济重点领域和薄弱环节的支持力度。


(3)“稳增长”与“防风险”并重,抓住解决问题窗口期。明年信用风险处置仍是重点工作,部分地区金融风险可能面临集中释放的压力,区域性金融风险的演化和发展需予以警惕。弱资质主体在信用债市场的融资可能持续承压,债券动态评级机制将得以建立推动优胜劣汰,信用利差水平可能恒久性拉大。


(4)“科技力量建设”位于八大任务之首,明确坚持扩大内需的战略基点和“房住不炒”原则。未来银行将进一步提升对国家重大科技创新和居民消费领域的金融支持,不排除监管部门会在MPA考核等相关制度中,参考制造业、普惠金融和房地产领域信贷政策的做法,在增量占比、余额增速等方面拟定对于国家重大科技创新领域的信贷支持具体规定。


(5)强调“多渠道补充银行资本金”,后续资本补充力度加大。这显示出,中央对银行这一薄弱短板亟待加强的高度重视,预计明年有望成为资本补充大年,监管部门将完善资本补充工具安排,支持各类资本工具发行。


(6)强化反垄断和规范金融创新,要求金融创新必须在审慎监管的前提下进行,这对于过去长期以来平台经济“裸跑”不受监管提出了系统性的规范发展要求。


银行资产负债管理的应对之策。一是从资产负债摆布看,预计2021年信贷投放结构将呈现“扶创新、促零售、稳基建、控地产”特点;二是从流动性管理看,稳存增存压力加大,加之入选D-SIBs的机构流动性管理可能面临更高标准,司库需适度提升备付率和流动性监管指标安全垫;三是从定价管理看,一般贷款利率不会因明年宏观经济的“脉冲式”走高而作出过度反应,银行应强化负债成本管控,逐步清退靠档计息的创新存款和互联网存款等变相突破利率自律机制的产品。同时应通过阶段性动态调整贷款结构,使得贷款利率运行既符合MPA考核要求,又有助于维持NIM稳定;四是从资本管理看,股份制银行和中小行应通过压降低效资产等方式腾挪风险资产空间。同时,尝试通过定增、配股、可转债、调整分红率水平、推广使用高级法等方式实现资本补充和节约。


风险分析:中美摩擦不确定性依然存在,信用体系收紧影响需求复苏。


正文


2020年12月16日至18日,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在北京举行,会议总结了今年经济工作取得的成绩和明年的内外部形势,并对明年经济工作作出具体部署。我们从银行视角探讨本次中央经济工作会议的影响。


一、涉及银行领域的六大看点


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强调2021年是“我国现代化建设进程中具有特殊重要性的一年”,是“十四五”开局之年,是在面对外部复杂形势下构建新发展格局的第一年,会议决定了明年的八点重要任务。总体看,不同于2019年经济工作会议的“稳”字当头、“稳”字优先,本次会议立足“构建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更加强调“以改革创新为根本动力”,“创新”成为通报出现频度最高的词,这既包括科学技术创新也包括体制机制创新;“消费”与“安全”被施以更多笔墨,这反映出政策更加注重内生发展动力。通读全文,我们认为在银行领域可关注以下六个要点:


1. 外部形势依然严峻,经济恢复尚不牢固


本次会议判断“明年世界经济形势仍然复杂严峻”,而我国是今年全球唯一实现经济正增长的主要经济体,明年增长潜力将继续释放,在低基数下名义GDP可能实现两位数增长,国内外短期经济走势形成鲜明对比。另一方面,在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之中,东西方的力量在发生变化,战略博弈变得更加激烈复杂,原有的结构出现失衡并可能带来动荡,外部局势的复杂严峻变化甚至不利局面可能会具有长期性,特别是“疫情冲击导致的各类衍生风险不容忽视”。


国内方面,现有经济发展挑战增多,短期看“经济恢复基础尚不牢固”,中长期看各类要素条件出现劣化具有长期性,人口红利日益消退、储蓄率逐年下行、资本产出效率下降、环境资源约束压力加大,使得经济发展面临周期性、结构性和体制性矛盾。同时,发展不平衡不充分问题依然突出,城乡区域、居民收入分配差距带来的挑战增多。


面对以上问题,2021年作为“十四五”的开局之年,为推动经济持续恢复和高质量发展。会议强调2021年“构建新发展格局明年要迈好第一步,见到新气象”。新发展格局是刘鹤副总理上海陆家嘴金融论坛提出的构建“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际国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发展格局。是在新的国际发展大环境下的阐述。因此可以认为明年经济工作的八大重点任务,都是在构建新发展格局关键点上发力。


2. 货币政策稳中有变,徐步缓行但不急转弯


会议指出“明年宏观政策要保持连续性、稳定性、可持续性,政策操作上要更加精准有效,不急转弯”。我们认为针对货币政策,可以解读为:


(1)“跨周期调控”已成为宏观政策的主基调


近年来,我国货币政策表述持续为“稳健”,虽然“稳健”的内涵有所不同,尺度有所松紧,但从近年货币投放总量看,并没有出现“大水漫灌”和“大放大收”。疫情之后,我国货币政策快速回归常态,三季度货币政策执行报告再度强调“货币社融增速与名义GDP基本匹配”。今年7.30政治局会议首提“完善宏观调控跨周期设计和调节”,这与2020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重点强调的“宏观政策要保持连续性、稳定性、可持续性”属于一脉相承,意味着货币政策目标所考虑的视角较以往更长,并非根据短期宏观经济景气度的波动而出现货币投放的“大开大合”,而是更加具有前瞻性,会基于未来较长一段时期宏观经济的判断平滑货币投放和利率调整。因此,我们判断,经济恢复基础尚不牢固,需要货币政策保持稳健基调,支持实体经济仍是货币政策重要出发点和落脚点,有利于维持经济恢复的内生动力。利率价格体系将大体稳定,特别是贷款价格不太可能大幅度反弹。


(2)总量层面:更加关注宏观杠杆率,但不会出现明显信用紧缩


目前来看,市场对明年经济基本面复苏向好的预期较为充分,特别是在低基数效应下,明年一季度GDP有望录得双位数增长。从宏观杠杆率水平看,我国2020年三季度债务杠杆率为270%,比年初上升27.7百分点。考虑到今年信贷增速将达到12.8%,社融增速虽然在10月份呈现见顶迹象,但全年增速也达到13.5%,明显高于名义GDP。在明年经济向好背景下,货币政策将更加关注杠杆率变化,信用总增量将有所减少。综合判断:


预计明年新增人民币贷款规模与今年大体相当,在19~20万亿左右,信贷增速11~11.5%,投放节奏上会熨平今年疫情期间3~5月份的新增信贷峰值,3~5月信贷增量可能少增1万亿左右。


预计新增社融规模为32-33万亿,较今年下降2~3万亿。负面影响主要因素有:影子银行非标融资萎缩、特别国债不再发行、虚增套利融资退出。社融余额增速维持在11~11.5%水平,较今年下降约2个百分点。对应M2同比增速维持在10%以上,从而达到与名义GDP基本匹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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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结构层面:更加强调“灵活精准”,进一步引导金融机构加大对实体经济重点领域和薄弱环节的支持力度


2020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对货币政策的表述更加强调“灵活精准”、“精准有效”。结构“精准”被置于总量“适度”之前,可见明年是以结构性货币政策作为主要发力点。我们推测:


1)信贷政策执行情况将继续纳入MPA考核,对制造业、普惠金融、绿色金融领域信贷支持力度不减,同时提升对国家重大科技创新领域的金融支持;


2)房地产融资继续坚持宏观审慎管理,融资环境“稳中从紧”和差异化长效管理机制不变,继续对增量和增速进行调控;


3)疫情以来刺激经济恢复的一揽子定向性货币政策不会“一刀切”式退出,中小微企业仍需重点支持,1.8万亿再贷款、再贴现基础货币投放不会快速退出;


4)短期内尽量使用OMO+MLF进行流动性投放,全面降准举措较为慎重,但不排除使用定向降准举措激励特定领域信贷投放,“三档两优”框架可以进一步优化。


3. “稳增长”与“防风险”并重,抓住解决问题窗口期


今年下半年永煤等债务违约事件对债券市场融资形成的冲击可能具有长期性。虽然今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指出“三大攻坚战取得决定性成就”,同时也没有像去年提及“牢牢守住不发生系统性风险的底线”。但是今年会议对金融风险表述见于:


(1)“抓实化解地方政府隐性债务风险工作”。上次提及稳妥处理地方政府债务风险是2018年,本次再度提及说明中央认为地方政府隐性债务风险化解工作有待加强,债务风险隐患再度抬头;


(2)“处理好经济恢复和防范风险关系”。“稳增长”和“防风险”具有是矛盾统一的平衡关系,“稳增长”有利于“防风险”,为化解风险提供必要的时间窗口。结合我国当前宏观杠杆率偏高,非金融企业债务风险偏大的事实,我们认为在宏观政策连续稳定的前提下,债务风险将按照“慢撒气”的安排,推动有序出清。明年仍然是释放、处置风险的窗口期。


(3)在资本市场建设部分提及“打击各种逃废债行为”,与“完善债券市场法制”相呼应,旨在映射近期信用违约事件对整个金融市场造成的影响。未来将健全金融风险预防、预警、处置、问责制度体系,维护资本市场“三公”法制环境。前期金融委也召开了相关会议,指出违约事件是“周期性、体制性、行为性因素相互叠加的结果”,提出要“按照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原则,处理好促发展与防风险的关系”。目前,监管部门已着手加强债券市场的法制化建设,信用评级体系等各类金融中介行为将被进一步规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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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判断,2021年信用风险处置仍是重点工作。经济增长的区域性分化带来金融生态的区域性、行业性分化加大,在经济新旧动能转换期,部分地区金融风险可能面临集中释放的压力。弱资质主体在信用债市场的融资可能持续承压,债券动态评级机制将得以建立推动优胜劣汰,信用利差水平可能恒久性拉大。在信贷市场,金融机构对于东北、西北、华北环京地区等地方性国企风险偏好进一步降低,或加剧信贷投放的区域分化,加剧地方金融生态恶化,甚至不排除陷入“银行信贷增长放缓——经济转型不畅、下行压力加大——区域金融风险加大”的负向循环。因此,未来区域性金融风险的演化和发展,需要予以警惕。


4. “科技力量建设”位于八大任务之首,明确坚持扩大内需的战略基点和“房住不炒”原则


一般而言,每年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都会对明年的经济工作作出具体部署,这些部署任务的先后顺序,能够充分反映出中央对未来重点领域的关注度。


2020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将“强化国家战略科技力量”摆在八大任务之首,第二大任务“增强产业链供应链自主可控能力”,旨在统筹推进补齐短板和锻造长板,针对产业薄弱环节,实施好关键核心技术攻关工程,尽快解决一批“卡脖子”问题”,同样是与科技创新高度相关的工作部署。


第三大任务则为“坚持扩大内需这个战略基点”,强调“扩大消费最根本的是促进就业,完善社保,优化收入分配结构,扩大中等收入群体,扎实推进共同富裕”,这也与12月份召开的政治局会议提出的“需求侧改革”,以及本次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的“注重需求侧管理,打通堵点,补齐短板,贯通生产、分配、流通、消费各环节,形成需求牵引供给”相呼应。


第七大任务为“解决好大城市住房突出问题”,继续强调“要坚持房子是用来住的、不是用来炒的定位,因地制宜、多策并举,促进房地产市场平稳健康发展”。


总体来看,2020年中央经济工作的八大任务中,前三位均是落实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的措施安排,主要是科技创新和扩大消费需求,同时继续强调“房住不炒”的定位。我们认为,在这一战略导向下,也预示着未来银行信贷资源的配置导向,即除继续加大制造业、普惠金融领域信贷投放外,还需要大幅提升对国家重大科技创新领域和居民消费需求的金融支持,不排除监管部门会通过MPA考核等相关制度,参考制造业、普惠金融和房地产领域信贷政策的做法,在增量占比、余额增速等方面拟定对于国家重大科技创新领域的信贷支持具体规定。同时,在扩大消费需求的政策推动下,银行零售非住房类贷款的投放力度将进一步加大,住房按揭贷款需求一如既往保持稳定,但房地产企业开发贷增长继续受控。


5. 强调“多渠道补充银行资本金”,后续资本补充力度加大


2020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在宏观政策部分提出了“多渠道补充银行资本金”,尽管近年来监管部门在许多场合已多次提及资本补充问题,但上升至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层面仍属首次。


今年以来,受疫情和宏观经济下行、监管部门推进金融机构普惠让利,以及加大拨备计提力度夯实风险抵御能力等因素影响,商业银行利润增长明显放缓,资本充足率整体下滑,特别是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已逼近巴塞尔III监管红线。截至2020年9月末,我国商业银行资本充足率、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和一级资本充足率分别为14.41%、10.44%和11.67%,较2019年12月末分别下滑23bp、28bp和48bp。资本充足率安全边际的收窄,不仅会对信贷投放和风险资产扩张形成约束,而且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银行风险抵御能力。对头部银行而言,资本稀缺约束资产扩张,限制支持实体经济能力;对尾部银行而言,资本稀缺则减弱可持续经营能力,造成自身风险化解难度加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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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体来看, 2021年中小银行资本或面临系统性压力,资本补充压力突出,特别是对于部分上市股份制银行而言,今年疫情对资产质量产生了一定影响,不良核销和处置力度加大,加之监管部门推动普惠性让利,造成部分股份制银行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下滑明显,部分行已跌破9%的水平。而近期监管部门出台了《国内系统重要性银行评估办法》,后续也会制定相关办法对附加资本提出监管要求,这将进一步加大入选D-SIB机构的资本管理压力。


由此可见,2020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首次将“多渠道补充银行资本金”纳入公报中,政策定位进一步提升,显示出中央对银行这一薄弱短板亟待加强的高度重视,预计明年有望成为资本补充大年,监管部门将完善资本补充工具安排,支持各类资本工具发行。


6. 强化反垄断和规范金融创新


本次经济工作会议特别开辟了专门一部分来强调“强化反垄断和防止资本无序扩张”,要求金融创新必须在审慎监管的前提下进行,可见政策对于平台经济发展和互联网金融创新的重视。这对于过去长期以来平台经济“裸跑”不受监管提出了系统性的规范发展要求。


当前阶段,金融科技巨头同时兼具公共基础设施和私营公司属性。科技公司在小额支付市场占据主导地位,涉足各类金融场景,涉及广大公众利益,具备重要金融基础设施特征,科技巨头已经具备系统重要性特征。“新型‘大而不能倒’风险”在于,金融科技巨头是典型的平台型企业,具有网络效应和规模效应,其通过拆解金融业务,达到实际的混业经营和提供交叉性金融产品,可能加剧金融风险跨市场传染。同时,大型科技公司作为平台中介,凭借场景优势,掌握流量分发,对金融机构形成较强的议价权,客观上造成了金融机构在流量导入、客户管理、风险控制方面对科技巨头实质性依赖。其风险和监管可能会引起其他领域的连锁反应,“牵一发而动全身”,产生较大社会震动,出现“太大而不能倒”的局面。与传统金融机构“大而不能倒”的差异在于,平台型企业通过跨领域经营,打通底层数据资源并通过生态化布局,强化用户对平台的依赖性,容易形成自然垄断和“赢者通吃”的局面,可能会引致效率的低下并阻碍创新和社会进步。


第一,对于金融科技平台企业的监管,当务之急是牢记金融科技的本质仍然是金融,要把服务实体经济作为发展金融科技的出发点和落脚点,提升金融服务的质效,推动社会福祉增加,通过金融创新惠及民生发展。


第二,要强化金融科技巨头的监管,区分科技业务和金融业务,找到适应科技巨头特色的监管方式,增强监管的穿透性、时效性和协调性,注重监管科技运用,前瞻性评估金融科技创新的安全性,既为市场预留足够弹性空间,又要避免监管套利特征的“伪创新”。对于业务本质特征清晰,规模体量较大的尽早统一规制、拉平监管,增强监管的一致性。


第三,引导科技巨头不断完善公司治理,建立更加良性的企业文化。激发金融创新活力,引导市场主体依托科技手段,降低成本、提高效率,创新更多先进,高效的金融服务和产品。


第四,下大力气加大金融消费者保护,通过实施个人信息保护立法、加强监管约束、严厉打击非法采集、泄露、买卖个人信息违法行为等措施,确保个人信息的合法使用,维护金融科技的信任机制。

二、银行资产负债管理的应对之策


从2020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涉及金融领域的六大亮点不难看出,2021年银行经营依然将在“促让利”与“防风险”中取得平衡,这将对于银行在资产负债摆布、流动性管理、定价管理及资本管理方面带来新的要求。


1. 资产负债摆布策略——持续优化信贷结构,推动存款高质量增长


从银行资产负债摆布来看,基于2020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精神,我们预计,2021年信贷投放结构将呈现“扶创新、促零售、稳基建、控地产”特点:


一是整体信贷增量规划预计较2020年基本持平,对公贷款按照“总量稳定、结构优化”原则执行。在明年经济逐步复苏进程中,实体经济信贷需求总体较好,但在稳定宏观杠杆率目标下,央行大概率延续对狭义信贷额度的管控机制,表内信用供需矛盾或有所加剧,并可能出现一定“信贷配给”行为,即信贷资源更多向国有大型企业和优质企业倾斜。根据中央经济工作会议精神,结合明年宏观经济形势来看,预计2021年整体信贷增量规划较2020年基本持平,对公贷款增量按照“总量稳定、结构优化”原则执行,具体而言:


(1)制造业领域信贷投放突出重点,重点布局国家重大科技战略领域,如芯片、量子计算等电子信息产业,对于传统产能过剩行业继续加强限额管理,合理控制敞口规模;


(2)基建领域信贷资源配置以稳为主,重在优化资源配置效率,重点向京津冀、长三角、粤港澳大湾区、成渝双城经济圈等国家重点战略领域重大项目倾斜,在铁路、高速公路等交通运输业、生态环境业以及重大水利和公共资源领域的信贷配置可进一步提升;


(3)房地产融资依然坚持“稳中从紧”,在房企“三道红线”监管约束下,开发贷增长将进一步放缓,银行将在确保广义口径房地产贷款在规模、占比等指标上符合MPA要求情况下,灵活安排房地产领域信贷投放,优化区域结构。


二是继续加大零售信贷增量规划,在保证住房按揭贷款平稳增长的基础上,重点支持消费贷、信用卡等具有场景化特点的产品。在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的战略导向下,明年进一步实现国内消费需求的扩容,是支撑实体经济增长的有力保障。2020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也已明确“坚持扩大内需这个战略基点”。为此,明年银行应适度加大零售信贷增量规划,重点支持消费贷、信用卡等具有场景化特点的产品,考虑到零售非住房类贷款定价高于对公贷款,加大布局不仅有利于银行NIM稳定,而且可以避免过渡压降一般贷款利率点差而造成MPA考核压力加大。对于住房按揭贷款而言,综合考虑其较低资本占用、收益率波动平稳、不良率低等特性,EVA水平在所有信贷资产中具有较强的比价效应,应成为银行重点保障的配置领域。


三是稳存增存压力有所加大,持续推动存款高质量增长。在货币政策回归常态化背景下,明年信用体系增长有望边际收敛,加之监管对于非标融资管控的趋严,银行体系资产增速的放缓将弱化信用派生能力,2021年银行业稳存增存压力不小。同时,在MPA考核约束下,一般贷款利率难以有明显起色。基于此,银行在存款结构优化方面亟待发力,在进一步加大对高质量核心存款考核权重的同时,需要积极顺应监管要求,进一步加强对靠档计息、互联网存款等各类创新高成本负债的管控力度,着力稳定负债成本。


2. 流动性管理策略——未雨绸缪预防性提升安全垫


2020年下半年以来,随着结构性存款压降,银行存贷比趋于上行,流动性管理压力较前期有所加大,部分行LCR出现大幅下降,NSFR安全边际有所收窄,特别是在11月份信用违约事件爆发后,市场风险偏好下降,资金融出相对审慎。进入2021年,市场流动性大概率延续下半年以来的中性格局,短端资金利率将继续围绕7天OMO利率中枢运行,而中长端NCD价格有望回归1Y MLF中枢。然而,稳存增存压力加大,加之入选D-SIBs的机构流动性管理可能面临更高标准,司库仍需未雨绸缪保障流动性安全。对于明年的司库策略:


一是适度提升备付安全垫。今年下半年以来,受结构性存款压降影响,金融机构备付率下行幅度较大,初步测算,在经历9月份阶段性冲高后,10-11月份备付率已降至1.3-1.4%的水平。在明年货币金融环境回归中性背景下,银行应做好预防性安排,在明年流动性风险偏好的设定中,适度提升备付率目标值,增厚安全垫,以更好地应对市场突发性事件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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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国股银行应适度提升LCR和NSFR目标值。自《商业银行流动性风险管理办法》发布以来,银行在对流动性指标的风险偏好设定上采取逐年小幅提升目标值的策略,以进一步增厚安全边际。考虑到明年国股银行入选D-SIBs的可能性较大,将会面临附加的流动性管理要求,在明年指标安排中适度提升LCR和NSFR的目标值,也较为符合当前监管政策导向。尤其是对于NSFR指标而言,需要做出预防逐月考核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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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是考虑适当吸收部分结存资金。经过今年下半年以来的持续“压量控价”,结构性存款平均利率已降至3%以下,且略低于1Y国股NCD价格。目前,银行存贷比持续上行,若明年监管部门不再对结存进行压量窗口指导,银行可适度安排一定规模的结存吸收,以降低流动性管理压力。


3. 定价管理策略——加强负债成本管控,确保NIM稳定运行


今年前三季度,受监管推动机构让利、上半年结存增长迅猛等因素影响以及一般贷款利率稳步下行等因素影响,银行NIM环比总体走弱,9月末NIM为2.09%,较年初下行11bp。然而,随着下半年结存“压量控价”,带动大额存单等高成本、主动型产品量缩价降,银行综合负债成本较前期趋于改善,对于稳定银行NIM起到了一定积极作用,6月份和9月份NIM均维持2.09%不变。2021年,降低实体经济融资成本这一政策“主旋律”仍将维持不变,一般贷款利率不会因明年宏观经济的“脉冲式”走高而作出过度反应,反而会在MPA考核约束下呈现稳中有降态势,但预计监管部门将会出台更多降低银行负债成本的措施,使得NIM存在一定稳定运行基础。NIM的稳定运行,是增强尾部银行经营可持续性,防范化解系统性金融风险,通过“时间换空间”发展的重要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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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强化负债成本管控。明年若监管部门继续推进金融机构普惠性让利,在一般贷款利率仍有下行空间的情况下,银行业需进一步加强自身对于负债端成本的管控,逐步清退靠档计息的创新存款和互联网存款等变相突破利率自律机制的产品。负债成本管理具有通盘效应,在金融风险仍大的背景下,监管很可能继续有统筹安排,各家银行也应正视现实,避免过度非理性竞争而出现“内卷”,从导致经营风险加大。


二是通过阶段性动态调整贷款结构,避免一般贷款利率下降过快。根据MPA对于贷款利率点差考核的要求,银行每月新发放的一般性贷款利率与上个月发布的1Y-LPR点差值,在按季加权平均后,其季均值要实现环比下降,且降幅不低于季内1Y-LPR平均降幅。按照这一要求,尽管今年9月份一般贷款利率较6月份上行5bp,但季均值仍处于下行通道。对于明年而言,MPA考核要求可能优化,LPR也预计维持平稳。在此情况下,银行应通过阶段性动态调整贷款结构(如适度加大住房按揭贷款和消费类贷款投放),避免一般贷款利率下降过快,并总体呈现逐季稳中有降态势。这样既可以符合MPA考核要求,又有助于维持NIM的稳定运行。


4. 资本管理策略——审时度势加大资本补充


促进银行服务实体经济和防范金融风险的矛盾统一于银行资本补充,特别是在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层面首次提到“多渠道补充银行资本金”后,预计2021年将是银行业资本补充的大年。目前部分股份制银行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已跌破9%,而四大行则面临TLAC监管约束,国内系统重要性银行(D-SIBs)评估提升将部分股份制银行资本要求,后续资本补充压力依然存在。


一是大型银行资本充足率压力相对较小,预计将加强各类资本工具发行补充各级资本。看点在于明年优先股发行的重启,传统金融债的次级化改造满足TLAC监管要求。永续债、二级资本工具预计将按节奏置换。


二是股份制银行一方面应适度压降表外低效风险资产规模,严格控制担保、承诺类等资产增量,调整表内资产配置向低资本消耗业务倾斜;进一步加大优先股、永续债发行力度补充资本,着力研究有效可行的核心一级资本补充机制,包括但不限于定增、配股、可转债、调整分红率水平等。


三是中小银行资本补充渠道相对匮乏,优先股、永续债以及二级资本债等补充工具受中小银行自身实力影响,发行难度和成本相对较高,资本市场接受度有限。中小银行资本工具扩容,需要有监管层统一协调安排降低发行难度。普通股增资扩股是较为现实的资本补充方式,在国有资产保值增值的情形下,探索更加灵活的折价增资扩股也是符合现实的选择。


除此之外,可供选择的资本补充手段还包括:推广使用资本计量高级法实现资本节约,以及应采取措施降低入选D-SIBs得分,减轻资本管理压力等措施。


三、风险提示


1、中美摩擦不确定性依然存在,国际地缘政治风险依然较高,市场风险偏好难有显著回升空间。


2、货币信用“双紧缩”环境下,需谨防信用过度紧缩对经济复苏产生的冲击,银行稳存增存压力加大可能会对信贷投放产生约束。


作者:王 一 峰、刘 杰
来源:光 大 金 融

责任编辑:yu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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